Forever─給那些曾經

文/校友 鄭竹君

前些日子,為了辦一些雜事,回來見你。涼風徐徐,青松依舊,行人三三兩兩,或談或笑。午後的陽光炙豔,你的面容耀眼地如青春之花,你是你,而我已非我。我將青春交付予你,回來悼念,想念,追憶那似水年華。

人不瘋狂枉少年

與你相識四年,這四年來,我盡情的哭、痛快的笑、用力的愛過活過,沒有遺憾,只有些許悵然。認識你以後,我總跟朋友笑說:你就像桃花源的人一樣,活在自己的小小世界,這個世界很單純,很樸實。所有與你相處過的人,都被你淨化了,與你一起享受那小而美的世界。

對我來說,你的單純是一種讓人安心的永恆,過客如我,闖入你的世界,信守著「人不瘋狂枉少年」,讓青春狂歡,在你寧靜的眼波底裡恣肆地發光。你或許還記得,那個滿月的夜裡,因為情緒低落,我默默地走在校園道路上哭泣,不想被人發現,只想一個人舔拭傷口,四周上很靜,偶而有狗吠聲,偶爾有人騎著腳踏車路過,陪著我的是暈黃的路燈暈黃的月,彷彿是你溫柔探詢的目光。那是遇見你以來,我第一次這麼傷心。有時候,青春誕生的傷口是沒有任何道理的,如今看來,雖然可笑,卻是那麼地真實,有些不欲人知的隱密與傷痕,你在那個夜裡為我守護。

恣意年少因妳而美

同樣的一個夜裡,你或許會奇怪,這次的我卻開心的笑著。有時,青春也容許我們荒唐嬉鬧,那晚,因為好奇,因為新鮮,我問朋友:「你不是說你上次躺在校徽上看星星很舒服,還看到差點睡著,怎麼樣,要不要去校徽上睡睡看?」於是三個熱血青年蓋著顯眼的粉紅色棉被,躺在校徽上準備一覺好眠到天明,意圖幹一番創舉,為了怕早上被行經的車輛路人看見太丟臉,我們還設了鬧鐘提醒自己早點起床開溜,誰知我們的熱血沒成就一番偉業,只吸引一堆蚊子。

「好好的宿舍有床不睡,跑來這受苦受難!」三人的心中皆苦苦哀號,然而為了面子,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要回去,就這麼被蚊子熱情關愛了一小時……我們自虐的愚蠢行徑都被你看在眼裡,笑在心裡。你或許忘了,並非只有在夜晚我才會「興風作浪」,做些惹你注意的事,還記得以前的我,曾經走火入魔地迷信「爆炸頭至上主義」,成天頂著一顆「鋼絲毧頭」在校園內「呀哈哈呼嘿嘿」地晃來晃去。某日,當我晃到樹蔭下的百花川時,不知是鳥兒美麗的錯認,或是你再也不受不了我的頭,想把我打醒,那時,天外飛來一沱鳥屎,就這麼降臨在我的鳥窩頭上,於是,你看著我花容失色、驚聲尖叫,落荒而逃。諸如此類的蠢事太多太多,在你面前,我就是這樣毫無遮掩,坦然面對。那時的我拼命製造與你共有的回憶,尷尬也好,愚蠢也好,多年以後,總能拿來笑著說嘴,戲說從前。

笑著離別永遠牽掛

你也見證了我的愛情,無論是美麗的中大湖、熱鬧的宵夜街、大草坪旁的長椅、百花川旁的情人步道、藍色的操場等等,處處都有成雙的身影。彷彿你的生命與我合一,白日的你人聲鼎沸,一如戀愛的熾熱濃烈,夜裡的你靜謐溫柔,一如戀愛的細水長流。你看著我跌跌撞撞,從青澀地問什麼是愛到懂愛,看著我一路成長,然後,到了鳳凰花開時,蟬鳴四起,那是你在跟我道別,只是那時的我為了最後一次期末考而忙碌,滿心想擺脫一切,就連畢業當天,我都還是開心的笑著,匆匆地將這滿滿的綠意和始終靜靜的你拋下。

回到台北後,面對忙碌的生活,我有些怔忪,好像少了什麼,為什麼會有些難過,開啟了人生另一趟旅程,該開心的不是嗎?夜裡我反覆思索,想到了你,想到了這四年,我始終沒跟你好好道別,你或許已經習慣了人來人往,所以靜靜守護我們的成長,再目送我們離去,沒有一句怨言。再次相見,我看著不變的你,意識到我已失的歲月,有些感傷,卻又開心,當初那個年輕的我依然在你身上活著,你的一花一草一樹木都記錄著她曾經存在過,是該長大了。陽光下,我對你笑著揮手。再見了,中大,再見了,我的輕狂年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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